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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小说:缘(4) / 田间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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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田间小路 / 图:堆糖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走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在N城候车室,当林海潮意外遇到哥林海冰和实习医生欧小晚时,他突然想起了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里的这句话。

“怎么了,是休探亲假吗?”林海冰关切地询问。

“一年没回家,就是想回来看看。”当着欧小晚的面,林海潮不想透露自己已考上军校这件事,他觉得没必要说。心里藏得住东西,是他的个性。

“好久不见,高中毕业后一直没你音信,原来去当兵了呀,真好!我的梦想也是军营,但女孩子名额太少,没机会。你现在变结实多了,也黑了不少,但健康。怪不得我对林医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你们是亲兄弟,这世界可真小。”在火车上,欧小晚打开了话匣子。

林海潮只简单地回应几句,大多时候是只听不说。沉默,不爱说话,本就是他的一个特点。有几次,他也想问问,她为什么收到信没反应,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了,有什么问头呢,问了反倒会十分地尴尬和无趣。

“旧梦很美,虽未能实现,但我很欣慰它们曾萦绕心田。”伴着车轮隆隆向前开进,海潮心里翻腾着这句经典电影台词。

五十分钟的车程实在太快,转眼就到站。临下车,林海冰让他们猜手里硬币的正反面,欧小晚猜对,而林海潮却猜错。事实上,林海潮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类猜猜看的游戏。

出了站,林海潮一眼瞥见同学宋一波正倚着不远处的栏杆东张西望,便走过去打招呼。

“我未卜先知,晚上有应酬都没敢喝酒,知道你们今晚一定会来,车就在那边,我来送你们。”宋一波殷勤地回应,随便找了个理由,把自己事实上来接欧小晚的真相隐瞒过去。

林海潮兄弟下车后,欧小晚坐在车上一语不发。

“我给你说……一件事吧……说了后……不许怪我。”宋一波有点语无伦次。

欧小晚依旧保持沉默。

“其实你大一时,海潮曾给你写过一封信,托我转交的,但我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给你,今天偶然遇到他,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坦白,自己当初实在是太自私。”说完这句,宋一波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似乎多年的一个心结终于释怀。

欧小晚惊讶地转过头盯着他看,仿佛从未认识过一般。

“信被我……扔掉了。”宋一波的内心开始鄙视起自己来。

“停车!”欧小晚使劲地拍打车门。离家还有一段路,她想下来自己走走。

怪不得这一路没见林海潮的一点笑容,原来问题出在这。下车后,欧小晚边走边思索。

当然,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她仍然觉得,不管什么原因,今天宋能鼓起勇气告知她关于信的事,说明他并非无药可救,她也知道下车后他一直开车跟着,但这时的她不想再理会,情愿一个人步行回家。

第二天醒来,欧小晚理了理头绪,决定去见一见兵哥哥,不为别的,只为了曾经的相逢,何况他哥哥还是她的实习带教老师,无论怎样,她都应该去拜访。

路过一间花店,她踱了进去,选了一束蓝玫瑰包起来。

说来也奇怪,她曾多次梦见海,梦见海面上盛开的蓝玫瑰,她伸手去抓,一朵,两朵……醒来后居然感觉手掌有被花刺的疼。梦肯定不是真实的,但她从此喜欢上了蓝色,喜欢拥有蓝色的一切东西,当然,更喜欢买蓝玫瑰。

高中时林海潮喜欢运动,篮球、短跑、跳高,每一项都拿手。运动场上,她多次看见他矫健的身影,他的每一次准确投篮,他的每一个快速冲刺,她都会在心里暗暗叫好,并投之以一个灿烂的笑容,这笑容,悄悄地盛开在她青春的花季里,就像怀里的这束玫瑰花一样艳丽光彩。

抱着蓝玫瑰,她来到昨晚兄弟俩下车的地方,很容易就问到了住址。一个医生,一个战士,这个情况还是比较特殊的,对这样的光荣之家,小区很多人都知道。

开门的是林妈,问明来意后,热情地邀她进来坐。

“海潮刚刚离开,是他爸和海冰送去的,中午的飞机飞往大连。这孩子,就是个闷葫芦,考上军校这样的大事,昨晚到家后才告诉我们,让我们激动得一晚都没睡好。”林妈一边倒水一边数落着。

“真好,我也是刚刚听您说才知道这消息。”欧小晚接过递来的水杯,心里却暗暗地叹息了一声。

“你与海潮是同学呀!也当医生吗?医生挺辛苦的,以前海冰周末都不回来的,要加班,最近好些,加上在这边市区医院有半天门诊,他现在每周都能回家一次……居然还有这么蓝的花呀,真漂亮。”林妈转换话题又快又自然,一边说着,一边把蓝玫瑰小心翼翼地插入花瓶。

“这是海潮的卧室,当个兵就是不一样了,变得爱干净整洁。以前读书时被子从不叠的,这下你看,他的这床小空调被一早上叠得方方正正的,柜子里的衣物也码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全变了。”在林妈带领下,欧小晚走进了林海潮的房间,里面一张单人床,床边靠着一张写字台,靠墙内嵌的是大衣柜,里侧还有一个小书架,看上去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雪白的墙上则挂着他一幅放大的相片,看着相片里的他身穿海魂衫站在甲板上指着大海开心的样子,她也被传染似地笑了。

“桌上这么多笔记本?全是一样的本子,里面写的可是读书心得?”欧小晚好奇地问。

“是他的日记本,这本子我们从不去碰的。”林妈告诉欧小晚。

看到最上面的一本放歪了,欧小晚顺手拿起,转动角度,慢慢地对齐放正。她也喜欢一丝不苟。

一……二……三……十一,她侧着头,手指头沿着本子的外缘下滑数了数一共有十一本。永远保持热情、好奇和探知欲,才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她在心里这样说道。

可不知为什么,她的视线又回到了刚才滑过的第一本处……

此刻,在机场大厅,林海潮告别送行的父亲和哥哥,转身走向安检处。

坐在候机厅里,他回想昨晚遇到哥哥和欧小晚的一幕幕,还有到家后从包内取出军校录取通知书时大家兴奋的神情,后来回房间又从桌上的一摞日记本中抽出最底下的一本重新翻读一遍才安然入睡等的场景,他突然觉得所有的这些都梦幻般游离,连忙用手掐了掐自己胳膊,确定会疼才感到踏实。

他想把那本日记随身带上的,但临出门前还是放弃了,匆匆地放在桌子的最上一层。日记是从撞到欧小晚那天开始写的,抽出来的那本就是他人生记录的开始,之后无论风风雨雨,他都坚持了写日记这一习惯。而就在那人生第一本日记的最外缘书口处,他后来还用钢笔工工整整地书写了“欧小晚”这三个字,这名字犹如一个封印,一直清晰地烙在他记忆里,从未淡忘。

山河辽阔,人间烟火,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第一次坐飞机,林海潮特意选坐了靠窗的位置,当他俯瞰着祖国壮丽的山地江河,不由得心潮澎湃,激动难抑。此刻,若他是诗人,他必定要写下点什么,可他不是,他只会吟诵别人的。

等待林海潮书写的,又将是一个全新的篇章……

原创:缘 / 田间小路

都市小说:缘(2) / 田间小路

都市小说|田间小路:缘(3)

(完)

作者简介:

田间小路,浙江余姚人,一条小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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