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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征文 | 杨瑞龙:母亲的车站

你以双眸燃烧我的诗句,我以苦修等待天涯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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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征文】

/ 文:杨瑞龙

/ 图:堆糖

/ 排版:郭舒

这只是关于母亲的一个很小的生活片段。

冥冥之中,我知道,把淳朴善良谨慎卑微的母亲写尽、写实,是我的责任,更是我的使命。

——题记

母亲去了一趟兰州,同行的是三娘。母亲终日忙碌,很少出门,更没有单独出过远门,三娘因生病记性和语言能力已大不如前,所以,她妯娌二人此行我们很是担心。

好在通讯和交通已经很发达了,列车运行十个小时就可以到达目的地。这边上车后我告知车厢号及到达时间,那边早早派人进车厢接站,一切在一来一去的电话中顺利进行。

小住一段时间后,兰州来电话,同样告知了车次车厢号与到达时间,我便早早赶往车站接母亲。

这是一趟发往上海经停西安的过往车,只停留十分钟。不巧的是,那天接站通道不开放,我得和准备乘坐此趟列车的旅客一同由检票口进入站台,然后上车厢接母亲。

难捱的等待中,开始检票了。候车大厅两边坐着的人连同大厅角落里的人都站了起来,齐刷刷涌向检票口,乱作一团。工作人员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几个人快速分散开来,手持喇叭维持秩序。不多时,几列纵队长长排了百十米,怎么着也有二三百人,这样检票到我跟前,时间根本来不及。母亲不识字,而且叮咛她车停后不要乱走动,我会进车厢接她。可是现在这情况,根本无法保证在列车启动之前接到母亲。而列车一旦启动,把母亲拉到没人接站的任何一站,对母亲来说都是天大的困难和麻烦。我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了,跺着脚原地转圈圈,盼望尽快进站。糟糕的是前面不知什么原因,队伍突然停滞不动了,争吵声一阵紧过一阵,人群一会聚拢一会又被疏散开来。我更着急了。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急火燎的我无法再等待,穿过人群,努力挤向工作人员,大声喊:“我是接站的!我是接站的!”后来简化为:“我接站!我接站!”工作人员终于听到我的呼喊看到了我的急迫样,招了招手,打了个“进”的手势。我长舒一口气,赶紧猫腰钻,侧身挤,又三步并作两步过了检票口。疾走,小跑,最后索性大步奔跑起来。

当我跑到长长的进站走廊尽头时,看到列车早已停靠在站台上。一眼望去,各个车门已没有了下车的人,这说明到站旅客已经下车完毕,开始迎接进站旅客上车了。我跑得更快了!

不巧的是,母亲乘坐的那节车厢停在最远处。当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车厢门口对列车员说我需要上车接人时,对方很干脆,只说了一个字——快!看来工作人员都替我着急了。一跳上车厢,我就大声喊:“ 妈吔~妈吔~~ 。”我觉得我失态了,心情紧张,神色匆忙,声音打颤,像个赶大集和母亲走散的学龄前儿童一样,就那样扯开嗓子急切切地在车厢里喊了起来。

车厢里乱哄哄的,此起彼伏的嘈杂声很快淹没了我的呼喊声。我一声接一声叫着,眼睛迅速巡视着车厢,脚下更是加快了移动频率。忽地,一声 “ 哎~额(方言,我)娃来了 ” 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畔。这是母亲的声音!这是期盼中的回应!这是预料中的欣喜!别说在这不大的车厢,就是在世上千人万人中,于红尘喧嚣纷乱里,我都能准确捕捉到、判断出母亲声音!这是此刻听到的最美最动听的回应!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循声快步走到跟前,我看见母亲安安稳稳地坐在临窗座位上,没有一丝慌乱与紧张,更看到母亲脸上露出的那种会心、开心时才会有的笑容。母亲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这一切的杂乱甚至空气里都渗透的紧迫感与她没任何关系,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我到来,像安娴地站在庭院等待她的一树花开。小桌上还没收拾,行李还在架子上。顾不上和母亲寒暄,三下五除二,肩背手提,赶紧下车。出车厢时,上车的旅客一个挨一个,他们和我们一样,都行色匆匆。不同的是,他们急匆匆地上车找座位架行礼奔赴下一站,我们急匆匆的手牵手相互照应准备出站。一行三人就在上车旅客的大包小包拉杆箱编织袋里磕磕绊绊逆向而行。等我们下车走到地下通道入口时,身后传来各个车厢列车员扑通扑通的关门声。好险,准备发车了!虽然已是初冬时节,但这半天连急带跑,我额头的汗已滴答下来,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走在广场上,我笑着问母亲,车都到站了,你怎么还在座位上,不怕开过站把你拉到上海去?三娘突然开口道,管它呢,拉到天边都不怕,免费旅游!母亲“恨恨”地拍了三娘一下,然后笑呵呵地说,不怕,额娃在车站呢!母亲说她心里踏实着呢,根本不怕坐过站,她怕的是上厕所——不识字,要问人,自己又不会说普通话。因为这些怕人笑话,所以一路上没喝一口水,没吃一口零食。我心里一惊,从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到我接站下车,整整十二个小时母亲就这样抗过来了!

转而又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我差点流泪:大字不识一个的母亲,心里笃定我会排除一切困难接她回家。像她端坐一路不曾离开座位半步等我一样,我们彼此都把对方镌刻在心,所以不会差池半步。天下母亲都一样,走出家门,儿子是她的手,儿子是她的腿,儿子是她远行的胆,儿子是她眺望远方的眼,儿子是她头顶的那片天,儿子更是她最能依靠的那座山。有儿子在的地方,就是她心里最踏实、最安全的地方。此刻,母亲就坚定地认为儿子就是她的车站,儿子所在的地方,就是她要到达的地方。儿子是她的,车站就是她的!

此行不几年,二零一二年农历闰四月初九,母亲溘然长逝。从病情确诊到驾鹤瑶池,不过百天。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至今我从心底里都不愿相信母亲就这样走了。“ 卅载绨袍检尚存,领襟虽破却余温。重缝不忍轻移拆,上有慈亲旧线痕。” 每当诵读起这首诗,我便会想起母亲,劳作时、闲暇时,高兴时、孤寂时,但母亲却很少走进我的梦里。我知道,母亲嫌我累,不想打扰我,一如她的一生——善良宽爱,谨慎卑微。

作者简介:

杨瑞龙,又名杨水龙,陕西富平人,七零后,现居西安。中共党员,文学爱好者。喜欢阅读与写作,热衷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发展与传承。热爱生活,以文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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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双眸燃烧我的诗句,我以苦修等待天涯的相逢。把我的思念寄给你吧!就以月光为筏,以清风为摇橹,划进你冬意深沉的梦想……在长江浩流的梦境中,在雾霭重围的日子里,我是一枚小小的舟子,从未停止向彼岸的你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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